今年的中秋,不同於往常,有點淡淡的哀傷,因為年事很高的曾祖母住院了。
九十幾歲的曾祖母,是身為長子的外公的母親,她六十幾歲就當曾祖母了,大我一歲的表哥是她第一個曾孫,我則是她的第一個外曾孫女。
上一次回外婆家見到她老人家,已經是將近半年前的事情了。
那時候帶男朋友去看她,她總是稱讚我男朋友很水(老人家不管男女,用台語講,喜歡用"水"字做形容)
她握著我們兩人的手,眼裡充滿祝福。
雖然她耳朵重聽,聽不太清楚我們說的話,但每次看到子孫們回家,都是很開心的。

我們都一直覺得她雖然身體有些老人病痛,但精神一直都很不錯,還蠻硬朗的,一直都覺得她一定可以活過一百歲。
這次突然緊急住院,也已經快一個禮拜了,醫生剛開始說是正常的老人退化,好幾天後才說可能有中風,若再次中風就很難恢復。
我媽媽已經去醫院看過她好幾次,在中秋節我們全家人到齊一起去看她。

病房中已經來了好多曾祖母的孩子、孫子、曾孫還有玄孫。
看到曾祖母插著鼻胃管,加上沒有裝上假牙的模樣(因為已經不需要了..進食已經無法經過嘴與食道)看起來更老、更沒精神。
看她一下子變得好虛弱又憔悴的模樣,一直都沒有掙開眼睛看人,真是讓人心疼。
淚水在眼框中打轉一陣子來終於不爭氣地流下,不希望她萬一睜開眼睛看到我難過的樣子,所以轉身面向窗戶,偷偷拭著眼淚與鼻涕。
我是很愛哭的人,感動、生氣、傷心、難過、高興都會哭,而且常常一哭就很難收拾。
很不喜歡自己這種無法掌控情緒的樣子,尤其在這種場合,讓人家看到我流淚,只會讓人更難過而已。
我擦著眼淚,看到牆腳有一本雜誌,拿來翻翻,刻意藉此轉移自己的情緒,止住眼淚。

從出生後,因為媽媽的婆家跟娘家很近,外婆幫忙媽媽帶我,所以我有很多幼兒記憶的場景都是外婆家。
外婆家有曾祖母對我來說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情。
我們慢慢長大成人,老人家也越來越蒼老,漸漸虛弱。可能是因為我最近在準備婚事,看到曾祖母現在的樣子,不得不讓我擔心她是否有機會可以看到我當新娘子,心中便特別地難過。

人生在世,生老病死是必經的過程,自然的生命法則,說起來很簡單,但真正去經歷時,還是要經過許多的心情轉折。
這一次不知道曾祖母是否能度過,再回到以前的正常生活。不管如何,希望她不要受太多苦痛與折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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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進醫院時,要搭往樓上病房的電梯,在電梯口看到一對幼稚園年紀的小姐妹哭得很大聲,旁邊還有兩三個大人在。
本來以為是不是她們來看醫生,所以害怕而哭鬧。後來電梯開啟時,她們越哭越大聲,嘴裡喊著[媽媽、不要...]。
我們先進門,那位年輕的媽媽獨自走進電梯,跟外面悽慘哭喊的女兒道別。
我才發現原來媽媽穿著病人服裝,吊著點滴,應該是住院的患者,進電梯後她靜靜地流著眼淚,看起來很難過的樣子。
看到這幕真實人生中無奈情節,我心裡受了很大的衝擊,心大大地揪了一下。
不知道這位媽媽是生什麼樣的病,要跟小女兒們分開多久?
只有在心裡默默祝福她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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